AI故事 | 1936年那个24岁的剑桥研究生，画了今天所有AI的起点

AI这70年，跌宕起伏

第0集 · 开篇 · 1936-1955

AI这个词，是1956年才有的。

在这之前20年，已经有一群人在想同一件事：机器能不能思考？

1936 · 一台想象中的机器

剑桥国王学院，24岁的艾伦·图灵在写一篇论文。

题目很拗口——《On Computable Numbers, with an Application to the Entscheidungsproblem》，译过来叫《论可计算数及其在判定问题上的应用》。他要回答的是当时德国数学家希尔伯特提出的"判定问题"：能不能找到一种通用方法，判断任何一个数学命题的真假？

图灵的回答是：不能。

但他证明的方法很奇特。他在论文里画了一台想象中的机器——这台机器永远造不出来，因为它需要一条无限长的纸带。机器在纸带上读符号、按一份规则表写、向左或向右移动一格。

图灵证明：所有真实的计算机能算的事，理论上都能用这台想象中的机器算。也就是说——计算的能力是有边界的。

这台想象中的机器，后来被叫做图灵机。1936年11月，论文发表在《伦敦数学会会刊》上。

那一年，"computer"这个英文词还是指"做计算的人"——大多是女性，拿铅笔按公式算数字。

1943 · 神经科医生和流浪逻辑学奇才

1942年初，芝加哥大学。

43岁的神经科医生Warren McCulloch在自家收留了一个流浪汉。

那个流浪汉叫Walter Pitts，1923年4月23日生——那时刚满18岁。

今天4月23日——正好是他的生日。

这小伙子来头不小。他12岁那年在底特律图书馆里花了3天读完了罗素的《数学原理》——别人一辈子都读不完那本书。读完他给罗素写了封信，指出第一卷里的错误。罗素回信邀请他到剑桥念书。

Pitts没去——15岁那年他离家出走到了芝加哥，从此再没回家。

McCulloch把这个流浪天才接回家。两人合写了一篇论文。

1943年论文发表，标题《A Logical Calculus of Ideas Immanent in Nervous Activity》（神经活动中内在思想的逻辑演算）。

这篇论文干了一件之前没人干过的事：第一次用数学描述大脑神经元的工作方式。

后来所有的神经网络——从1958年的感知机，到今天的ChatGPT，所有AI模型——源头都在这篇1943年的论文里。

Pitts自己后来过得不怎么样。酗酒，烧掉了自己未出版的博士论文，1969年因肝硬化引起的食道静脉曲张去世，46岁。

1950 · 图灵问的那个问题

回到英国，曼彻斯特大学。

1950年10月，图灵在哲学期刊《Mind》上发表了一篇论文。论文里他问："机器能思考吗？"

但他紧接着又说，这个问题不好回答——"思考"两个字本身就很难定义。

所以他换了个问法。把"思考"改成了一个游戏。

游戏规则是这样：

三个人——一个男人A、一个女人B、一个裁判C。裁判看不到A和B，只能用文字交流。裁判要判断：哪个是男的，哪个是女的？A想骗裁判，B想帮裁判。

然后图灵问：如果用一台机器替换A——裁判能不能分辨哪个是人、哪个是机器？

——就这一换，问题彻底变了。

76年过去了。今天我们把这个游戏叫图灵测试。

1954 · 一只咬过一口的苹果

1952年，图灵39岁。

那年一月，他家里被盗。警方调查的时候，他向警察承认自己是同性恋。

当时英国法律里同性恋是犯罪。1952年3月31日，图灵在曼彻斯特地方法院受审、认罪。法庭给了他两个选择：

坐牢，或者接受激素治疗。

他选了治疗。接下来一年，每天注射一种叫diethylstilbestrol的合成雌激素——今天我们把它叫"化学阉割"。一年下来，他的身体被永久改变了。他自己写过一句话：

"I shall no doubt emerge from it all a different man, but quite who I've not found out."
我肯定会从这件事里变成另一个人，只是还不知道是谁。

停药大约一年后——

1954年6月7日，曼彻斯特郊外Wilmslow镇，43 Adlington Road。

第二天上午，管家走进图灵的卧室，发现他倒在床上，没有再醒来。41岁。床头有一只咬过一口的苹果。

验尸结论：氰化物中毒，自杀。

图灵的母亲Sara Turing一辈子不接受这个结论。她坚持说图灵在家里有一套电镀设备，用氰化钾溶解金箔——他可能是不小心吸入了气体。

那只苹果有没有送去化验？没有。

59年后，2013年，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正式赦免了图灵。

1956年

图灵去世的时候，"Artificial Intelligence"这个词还不存在。

1956年，一个28岁的数学家约翰·麦卡锡把一群人请到了新罕布什尔州的达特茅斯学院。

他要给这门还不存在的学科起个名字。

这是下一集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