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坦福塑造了硅谷，还是硅谷成就了斯坦福？

AI大学系列 · 第4篇

1992年某天早上，东圣何塞一家叫Denny's的24小时餐馆。三个工程师坐在卡座里点早餐：Lumberjack Slam、Moons Over My Hammy、Super Bird三明治。咖啡续了好几杯。

其中一个人对这家店特别熟。他从15岁起就在这家店打过工。1978到1983年，洗碗、跑堂、清洁，干了五年。

那年他29岁，刚从斯坦福拿到电气工程硕士。白天在硅谷做芯片设计师，晚上去斯坦福读夜校，读了五年。

一年后，1993年4月5日，他去律师那里注册一家做芯片的公司。律师叫James Gaither，要200美元现金做注册资本。他掏出口袋里的200，回去找另两个合伙人各要200。这家公司初始资本一共600美元。

这个人叫黄仁勋。这家公司叫英伟达。2025年10月，英伟达成为全球第一家市值5万亿美元的公司。

黄仁勋后来很多次回那家Denny's。他自己说，选这家是因为"比家里安静，咖啡便宜"。

但故事的真正起点不在Denny's，是斯坦福。

发明"AI"这个词的人，1962年来到斯坦福

斯坦福搞AI已经七十多年。

1955年夏天，达特茅斯学院的年轻数学家John McCarthy提交了一份暑期会议提案。他在提案里第一次用了"人工智能"（artificial intelligence）这个词。

第二年达特茅斯会议召开，McCarthy是组织者之一。1958年他发明了LISP语言。这是FORTRAN之后世界上第二古老的编程语言。今天搞AI的人，很多都写过LISP。

1962年McCarthy从MIT来到斯坦福。1963年，他和Les Earnest在Santa Cruz山脚下一栋叫D.C. Power的楼里开了一个新实验室。这个实验室叫Stanford AI Lab，简称SAIL。是世界上最早的两个AI实验室之一，另一个在MIT。

SAIL后来做了几件事：

2005年10月8日早上6点40分，加州和内华达州交界的沙漠。Sebastian Thrun带着SAIL的Stanford Racing Team，让一辆改装的大众途锐在沙漠里自己开了132英里。6小时53分58秒第一名完赛，奖金200万美元。同场比赛18台对手机器报废，最终只有5台完赛。那辆车今天放在Smithsonian美国历史博物馆。四年后Google把Thrun挖去做自动驾驶，那个项目今天叫Waymo。

2011年10月，SAIL的副教授兼主任Andrew Ng把斯坦福的机器学习课CS229搬上网。第一版10万人注册。一年后他和同事Daphne Koller一起办了Coursera。

同一时间Ng还在Google参与办Google Brain。Google Brain做了一个实验：用16000个CPU核跑神经网络，没人告诉机器什么是猫，让它只看YouTube视频。机器自己学会认猫。这是2012年震动业界的实验。

2009年迈阿密，那张海报只配挂在角落

2007年，李飞飞在普林斯顿当助理教授。

那时候她在想一件事：算法再聪明，喂的数据不够好就没用。她想造一个图像数据集，要覆盖人能识别的所有物体。她从认知心理学家Irving Biederman那里查到一个数字：人能识别大约三万种物体。

她去找普林斯顿教授Christiane Fellbaum，WordNet的联合创始人。两人决定从WordNet的22000个英文名词出发。

第一个想法是雇本科生，每小时10美元手动找图。太慢，太贵，钱不够。

某天走廊里偶遇一个研究生。对方问她："你听过亚马逊众包（Mechanical Turk）吗？"

李飞飞后来在自传里写，那一天她就知道这事有戏了。

2007年她从普林斯顿跳到斯坦福。2008年7月标注开始，2010年4月结束。49000名众包工人，分布在167个国家，过滤了1.6亿张候选图，最终标了1400万张，22000个类别。

这就是ImageNet。

2009年6月，ImageNet第一次以论文形式发表，地点是迈阿密海滩CVPR大会。挂在角落的海报区，都没什么人停下脚步关注。

三年过去。2012年，多伦多大学的几个学生用这堆图训练神经网络，把图像识别错误率从26%砍到15%。深度学习革命就是从这里点燃的。

2018年3月，李飞飞在《纽约时报》专栏第一次提出"以人为本的AI"。她原话是这样：这门技术其实没什么"人造"的地方。它是人做的，模仿的是人，影响的也是人。

2019年3月18日，斯坦福成立HAI研究院（Human-Centered AI Institute）。她和前斯坦福教务长、哲学教授John Etchemendy共同主持。启动会上演讲的有Bill Gates、加州州长Gavin Newsom、Google的Jeff Dean、DeepMind的Demis Hassabis。

那些在硅谷的斯坦福校友啊

· 黄仁勋，1992届电气工程硕士。今天英伟达市值5万亿美元。

· Larry Page和Sergey Brin，1995年夏天在斯坦福校园里第一次见面。Brin当时是在校博士生，被派去给来访的Page当向导。两人据说初次见面就争论不休。1996年他们做了一个项目叫BackRub，用Page的宿舍当机房，从二手电脑里拆零件搭服务器，接斯坦福的校园宽带。1996年8月，初版搜索引擎挂在google.stanford.edu上给校内用。1998年正式注册Google。

· Sam Altman，2003年进斯坦福读CS，2005年19岁退学，做了一个叫Loopt的位置社交app。这是Y Combinator第一届8家公司之一。Altman当时跟人说："这不是我原来的人生计划，但有了一个机会摆在面前。"Loopt后来卖了4340万美元。2014年他当YC总裁。2015年12月和Elon一起创办OpenAI。

· Andrew Ng和Daphne Koller，斯坦福CS教授，2012年一起办了Coursera。

· Sebastian Thrun，前SAIL主任，2009年去Google做自动驾驶，2012年办了Udacity。

还没完。Cisco、Yahoo、HP、Sun这些奠定互联网的公司，创始人也都是斯坦福校友或在职教授。

斯坦福自己有个数据：2006到2017这十一年，斯坦福的校友和在校生创办了957家公司，比世界上任何一所大学都多。这群人本来就在同一栋楼上课、同一个机房写代码、同一个食堂吃饭。从1963年到今天，六十多年没变过。